最近，美国学者格雷弗拉斯发表文章，呼吁华盛顿在台湾问题上对中国保持克制。他认为，台湾问题事关中国核心利益，对美国却没有重要到值得同大陆打一场仗，因此美国应当明确排除军事介入。
他还认为，特朗普反对台湾走向“独立”，又表示不愿跨越9500英里打一场战争，避免中美之间的惊涛骇浪，说明他的直觉是正确的。相比某些动辄鼓吹“保卫台湾”的声音，这个判断要清醒得多。
不过，我们也需要注意，格雷弗拉斯仍然主张美国继续帮助台湾加强防务，他所说的克制，与大陆要求美国停止干涉台湾问题，仍有相当大的距离。
【这个观点有些新意】
格雷弗拉斯所说的包容策略，并不是美国向中国表达善意，而是在不涉及自身核心利益的问题上适当退让，避免同另一个大国发生正面冲突。
他认为这种策略需要满足两个条件，一是有关问题关系到对方的核心利益，对方愿意为此付出巨大代价，二是对方的目标仅限于解决眼前问题，不会在实现目标后继续向外扩张。
台湾问题恰好符合这两个条件。中国维护国家统一的决心不会改变，无论美国如何施压，中国都不可能退让。美国虽然在台湾拥有半导体和地缘利益，但这些再重要，也没有重要到值得美国承受战争的风险。双方愿意投入的完全不在一个水平上，美国越是把话说满，兑现承诺的可能性反而越低。
因此，格雷弗拉斯主张美国放弃“战略模糊”，明确表示台海发生冲突时不会出兵，但在和平时期仍继续帮助台湾加强防务。
按他的意思，美国不再承诺亲自保护，而是让台当局自行承担战争后果。这样一来，美国既能避免直接参战，又能通过军援继续牵制北京，不必彻底放弃台湾这张牌。
【特朗普的直觉来自成本计算】
5月访华后，特朗普表示，他不希望有人因为得到美国支持就走向“独立”，美国也不愿跨越9500英里为台湾打一场战争，他还暂缓了一批新的对台军售，并把它留作同中国谈判的筹码。相比拜登多次暗示美军可能协防台湾，特朗普确实踩了一脚刹车。
特朗普未必认真研究过台湾问题的历史和法理，但他能看出，为台湾开战是一笔赔本买卖。台湾紧靠大陆，却离美国很远。
一旦冲突爆发，大陆可以依托本土集中兵力，美国则必须横跨太平洋调兵遣将，前沿基地、军舰和补给线都会面临打击。更麻烦的是，如果台当局把美国的承诺当成护身符，不断进行谋“独”挑衅，美国就可能被它拖进一场自己并不想打的战争。
特朗普身为商人的直觉值得肯定的地方，就在于他看清了这场战争的风险。美国可以利用台湾牵制大陆，却没有能力让自己置身事外。
但这种克制也带有很强的交易性，为了稳定中美关系，他今天可以暂时压住军售，明天也可能为了增加谈判筹码重新放行。说到底，他只是不愿打仗，并没有打算把手从台湾问题上收回去。
【所谓的克制仍然留着后手】
格雷弗拉斯的方案同样存在这个问题。他主张美国承诺不出兵，却仍要继续向台湾提供武器和军事训练。
这就是让美国不再亲自下场，却继续递刀子，让台当局站在前面同大陆对抗。这样做确实能够降低美军直接参战的风险，但美国的军事支持仍会给“台独”势力撑腰，未必能够使台海局势降温。
他甚至设想，美国可以停止支持台湾，作为交换，要求中国在南海问题上让步。这恰恰暴露了美国现实主义者的局限，他们仍把台湾当成美国手中的筹码，认为好像美国愿意退一步，就是卖给中国一个人情，中国就应该在其他问题上投桃报李。
但台湾和南海本就是中国领土的一部分，不存在美国让不让的问题。美国停止干涉台湾问题，只是在履行中美建交时的承诺，谈不上给了中国什么好处。
真正的克制，不是从台前退到幕后，一边声称不会出兵，一边继续背地里提供支持。
【商人总统的直觉，并不直接等同于政策】
不过，特朗普即便只想稍微踩一下刹车，也会遭到许多阻挠。他访华后暂时压住对台军售，两党议员随即施压，要求尽快放行。
今年国会还接连提出多项涉台议案，试图把军售、涉华制裁和美台联系进一步制度化。表面上，议员们说是在维护台湾安全，实际上更担心特朗普为了换取经贸和外交成果，绕过国会拿军售同大陆做交易。
可见，美国的对台政策并不完全由总统一人说了算。国会中的反华势力要借台湾问题制造声势，军火商要靠台海紧张获取订单，军方则希望利用台湾牵制中国。他们的利益相连，共同维持着美国干涉台湾问题的政策惯性。
特朗普或许能够拖延一笔军售，也可以降低一时的调门，却很难凭一己之力拆掉整套体系。
美国战略界开始出现了一些主张克制的声音，说明同中国开战的代价已经大到无法回避。但这些现实主义者目前仍是少数，华盛顿的主流政策依然是利用台湾牵制大陆。只要这个方向没有变，所谓克制就很难落到实处，军事联系和涉台法案仍会按照另一套节奏继续推进。
【中国要看特朗普的实际行动】
对中国来说，特朗普反对“台独”，又不愿被拖入战争，至少有助于减少误判，比美国一味给台当局撑腰更有利于台海稳定。
中方可以利用当前中美关系的缓和，要求美国把“不支持台独”落到实处，停止向分裂势力发出错误的信号。
但中国也不能把国家统一寄托在特朗普的个人直觉上。
格雷弗拉斯的主张只能说明，美国有清醒的人，并不代表华盛顿准备放弃“以台制华”。所以，判断美国是否真的准备克制，不能只听专家怎么说，更要看华盛顿怎么做。
对台军售有没有减少，官方和军事勾连有没有收缩，是否约束盟友在台湾问题上踩线，才是真正要看的。在美国彻底收手之前，大陆既要争取和平统一，也要继续增强反对外部干涉的能力。
只有让美国看清，插手台湾问题既阻挡不了统一，还会让自己付出难以承受的代价，避战才会从特朗普个人的一时直觉，变成美国不得不接受的现实。
文｜康陶 高校助理研究员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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